眼前的视线,开始剧烈模糊起来,一个个字符飘飘忽忽,像是天空中轻盈的云朵,随风四处游荡,不知所行,不知所踪。
而她自己,好似被人绑在一张大蝴蝶风筝上,随风上下浮沉,被一根细细的线操控着,世界一片虚无。
只能徒手死死抓着风筝上的木条,慌张焦虑,找不到半个支点,也无……任何落脚之处。
随着她强忍着往下读,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侵袭,胃海阵阵翻江倒海后又拼命收缩,胃酸发疯似般不停往外冒。
感觉难受得要命!
“……”
莲庆铁青着脸,攥紧纸条的手,指关节凸出泛白,双肩失控地微微颤抖。
似乎,随时有可能脱力瘫软在地。
情急之下,莲庆咬了口舌尖。
借着痛楚,她强迫自己从那一阵阵波涛汹涌的晕眩痛苦之中清醒过来,再继续读题。
——
——
匆匆读完,莲庆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字条翻了过去。
整个人慌忙向后退了半步,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栽倒在地!
背后是一片湿滑冰凉的黏腻,汗湿了的内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就像覆着一条冰冷花蛇刚蜕下的皮。
不过,此刻莲庆顾不了这些小事。
她闭上眼,表情凝重,额头冷汗涔涔,脑海里边飞快计算着!
而当她发现自己思考的时间越多,就越不记得那张字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问题是,她明明,才刚看完那张字条……
每算一步,莲庆脑海里边的混沌跟痛楚便添上一分。
喉头一甜,唇齿间涌来一阵腥甜的铁锈味。
莲庆双唇紧抿,沉着脸,强行将那口血……给生生咽了回去!
……
……
她还站着?
她竟然还站着?
看了老罗头那字条,她竟然还好生生地站着?
……那字条上的题,她真的有看吗?
若是看了,怎么可能还能好生生地站着!
这完全没道理啊!
她定是没有看那字条上的题目,此刻闭着眼,假装在演戏罢了!
老罗头的题要是这么好解,那四张面具又岂会挂了长达十年之久?
啧,这个小姑娘,真是不自量力!
就在众人见此情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胡乱猜测之际。
面具摊子对面,一处阁楼厢房里头,突然传来一阵琴音。
那是一曲十分活泼的小调,音符叮咚,清脆悦耳,听上去有点类似山林间静静流淌的泉水。
音调不高,却不知为何,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老罗头手上仍专心雕琢面具,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在琴音响起的那一瞬间,眉宇间那道沟壑悄悄加深了半分。
嘴角,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握住刻刀,于半空中虚划了一笔,并未落到面具上,仿佛这只是他无数笔雕刻中不小心雕错了的一笔。
然而,一笔落下。
对面的楼,塌了。
琴音,随之戛然而止!
一个衣着粉色素软绸缎纱衣的美丽少年头顶木屑紧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琴,于楼塌之际,匆匆跃上旁边院落的屋顶。
脸上带着一抹被人揭穿之后的羞恼。
定远侯府二公子君长琴,于大周贵女眼中,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眼下,他头顶木屑,衣袍残破,视如生命的焦尾琴还断了弦,狼狈无比,哪里还有半分桃花公子的出尘姿态?
所以,君长琴很恼火,很愤怒。
黑着脸隔音入密,怒道。
“老罗头,你赔我琴!”
“叫你多管闲事。”老罗头斜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复又低下头,继续专心雕他的面具。
而原本阁楼顶上,戴着一方诡异哭脸面具的白衣少年,齐家少主——齐世语。
不知何时,悄悄不见了踪影。
莲庆仍紧闭着眼,紧抿着唇,脑子里边快速运算着,刚刚那一道题的答案。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色越来越透明,脑门上淌下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打湿了她两鬓的碎发。
偶有夜风吹过,吹拂起她的衣角,露出一双紧攥成拳指骨惨白隐隐发抖的小手。
唔!
喉头一甜,那口原本被她逼回去的血又涌了上来。
先前因琴音之故,痛苦明显缓解不少,熟料那突然琴音断了,眉心见那抹隐痛反而比之前愈发猛烈起来!
风中叶片般摇晃的削肩,颤抖得好似身体内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
莲庆的嘴角开始流血。
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
小小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无。
眉心的沟壑,层层加深。
她的嘴角,血渐渐越流越凶!
谁也无法知晓,她单薄瘦弱的身体里头,此时,正承受着
喜欢将门骄女之天生凰命请大家收藏:(m.baiduxs.cc),百度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