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露才从郝秧歌屋里出来,立刻就围上来十余个人,你推我搡,全部是要退钱,或者让她们额外赔偿的声音。
一开始卢露还能勉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平心静气的和这一群闹事的住户说话到得后来却感觉除了口干舌燥之外,根本没法和这群人讲道理,只得呆呆站着让众人指指点点。
指指点点之余,不停有脏话传来。卢露听了一阵,背转身之后,一大颗一大颗泪珠当即滚落了下来。
“小露你过来,你阳叔呢?”
“不知道。”
“那你扶我起来!”
“哟,大伙这是在干嘛呢,大清早不睡觉,赶我这儿来唠嗑呢?”
郝秧歌面色苍白,说话间却颇有神气。
卢露紧紧将她搀扶着,一方面是害怕自己孤立无援,另一方面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郝秧歌身上的痛意。
“呵呵,我说老板娘你真够宽心的啊,这么晚才起来?”
一个看着郝秧歌没有洗漱,穿着也是极为随意的老太满心不爽,当即冷嘲热讽了一句。
“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呢,你这破店,睡个觉都能睡死人!”
女人果然是神经敏感的异类,才看到郝秧歌打量她的目光有些不善,立刻炮轰起客栈来。
“姐啊,你骂我可以,但千万别说我的店怎样。”
“呦呵,呦呵,都不让人说了是吧?”
那阿姨得理不饶人,随后将自己那张画得如同上了石膏粉一样的脸转了过去,趾高气扬的对身后众人道:“这死女人一直较劲,大伙们随便说一下,我们是不是昨晚只在她店里睡了一晚,然后今早起来就险些下不了床?”
“对。”
“确实,她这个店其它都好,但住着怎么就这么邪门呢?”
“”
“刚才是谁说老娘店里邪门的,给老娘站出来,排队站好。”
卢露转身去寻宫阳,郝秧歌便回过头去,目眦欲裂的与众房客互怼。
“怎么,没寻到你阳叔么?”
不久后卢露回来,却是满脸的失望。郝秧歌看到她的神情,已经明白了几分。
“我这边会先报警,你去请张医生过来吧,她们说老娘店里闹鬼,这事儿绝不会轻易罢休”
忙了一整个上午,警察那边给出的结论是:氡气占比较重,无明显伤势治疗建议为疏散类型药剂,病人需处于通风开阔处安置。
郝秧歌又听说周围很多家店都如此,立时如蒙大赦,于是卯足精神,和那些住客发飙互怼起来。
与客栈内的纷乱草在,哀鸿遍野不同。
楼顶处,除了临街一侧少了个招牌,整个楼面变得更加空旷,还有就是日光板搭成的避雨檐破损不堪之外,整个楼顶结构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花草枯败,树木凋零。
一丝久违的日光透过日光板处的窟窿斜射下来,柔柔打在避雨檐木质地板处躺着的两个人身上。
男的面色惨白,整件贴身线衫上如同被浆糊泡过,僵硬的贴在他身上却是连呼吸都无法看出。
女的身着白色秋装,虽然同样面色煞白,好在胸脯处还能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这两人自然是宫阳和甄爽无疑了。
此时的两人都处在昏迷状态,反倒没有了平日的互相嫌弃和厮杀,多出几分平和。
宫阳右臂枕在甄爽小腹上,甄爽则整个人弓着,犹如被他护在身下一般。
只是一圈触目惊心的血迹,直接将甄爽小腹处的白色线衫浸透似是时间太久,显示出瘆人的赤褐色。
仔细一看,他深色线衫如同被浆糊浸泡过的冷硬僵直,瞬间有了解释:那根本不是浆糊,而是宫阳的血液,生生从衣服里渗出来的血液!
真不知道他当初祭祀自身精血,随后引发静脉逆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光西垂,街道向晚。
入冬后的些微偏北风开始从街角处倒灌过来,如刀般打在避雨檐下面的两人身上。
之间那被血手压着的娇躯闷哼了一声,其后柔柔睁开眼来。
“哎呦,头好晕。”
嘟哝了一句,甄爽突地尖叫起来。
“臭牛鼻子,平日里你不是十足的正人君子么,你就看看,现在你手都放在哪里?”
说罢俏脸一红,当即用手去拨开宫阳枕在他小腹处的手臂。谁知手臂被软绵绵扒开,宫阳却没有半分动静。
血!
暗红色的血!
凝固成痂的血!
“臭牛鼻子,你怎么?你起来,你看你流血了!”
甄爽语无伦次,她并不知道,以前看到血就生出厌恶的自己,此时居然愣生生盯着宫阳那只手掌看了半晌。
没有嫌弃,只有满心的担忧。
“臭道士?”
“宫阳?”
尽管全身生疼,甄爽还是勉强撑着木地板翻坐了起来。
喊了好一阵,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半分动静,除了手脚柔软之外,几乎没法看出更多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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