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而密的眼睫如乌亮的鸦翅般垂在眼睑上,不动声色地将眸中的情绪覆盖了个完全,面上平静无波,一时倒全然看不出究竟是何情绪。半晌后,袭人方抬起眸子笑道:“我知道了。爷何必和我一个做下人的解释这么多,爷不愿让我去,我不去便是。”
“做下人的”这四个字狠狠地戳了下宝玉的心,教他心中猛地一酸涩,一时间竟也觉着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忙忙道:“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袭人笑道,“爷与王二爷原都是大家公子,而我不过是来伺候爷的一个小小奴仆罢了。若是果真不喜欢,大不了打一顿出去,难道我还能非议爷些什么不成?爷带我去也好,不带我去也好,哪里有我可以插嘴的余地......”
袭人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禁心中泛起了酸水儿来。倒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地将他的心彻底戳碎开来,逼着他承认一些他不想承认之事,将这令人无法接受的一切彻底摊开来与他看。
他自幼便是为了宝玉而存在的,十年如一日的陪同,宝玉于他而言,已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主子二字便可囊括的一干二净的——宝玉是天,是地,是他之所以立于此处之所以努力充盈自己的一切意义,是鱼最离不得的水,是可以望得到、却又不可碰触的奢望。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袭人心内一直不愿承认这件事。
他与宝玉的身份乃是云泥之别,不管他再怎样努力练字再怎样看书,再怎样小心服侍再怎样日久生情......他也永远无法独占这个人。
“可是我从来没有只将你当做个奴才看过!”宝玉急匆匆打断了他此刻难得的脆弱,忙忙道,“你也是知道我的,虽然我嘴上说不出来,但是这些事儿,我却都还记得!”
袭人瞧着他此刻急的面色都有些涨红的模样儿来,一时倒顾不得自己了,忙忙先去与他擦汗:“爷哪里需要和我解释这些,倒显得我张狂,那些话,你皆是不必说的。”
他用极柔软的手帕将宝玉额头因着焦急沁出的汗珠儿皆擦净了,这才轻声道:“我知晓我于爷而言亦是不同的,否则,爷已经知晓了我的心思,换做旁人,只怕早就赶出这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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